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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TEC的传奇(4)

AZTEC的传奇(4)
张硕
这就是AZTEC,无数CSER向往和战斗过的地方。
赏金队和莲花队的上半场战斗进行得异常艰苦。这个回合里,前者担任警察,后者担任匪徒。双方都知道,这是背水一战。谁出线、谁回家都将在AZTEC里决定命运。值得一提的是,叶子明这个帅到万人迷的小伙子并非浪得虚名。他出神入化的狙法和凶狠精确的AK让赏金队狠狠地吃过几次大亏。好几次“赏金队”即将品尝胜果的时候,都是这个叶子明扛着狙击
枪翻云倒海,硬是凭一把AWP力挽狂澜。
出于战术和整体配合的需要,赏金队的W使用AWP的次数并不多。因此本场的狙神的封号自然而然落在了叶子明身上。这个超级小帅哥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让人胆战心惊的效果,因为他的狙太犀利了。然而无论如何,虽然叶子明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赏金队今天与前面比赛的表现仿佛判若两队。队员之间的配合虽然没有达到天衣无缝的地步,但强劲的个人技术加上觉醒的团队意识使赏金队在上半局一度以6 ∶4领先。然而莲花队并没有因为暂时的失利气馁,连续两局采用出其不意的RUSH,捣毁了警察的防线、迅速追回两局,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双方战成了6 ∶6平。
虽然双方队员的表情都是平静而凝重的样子,但他们心里太清楚了,这个6 ∶6的背后是怎样的较量和争夺。每一局的三分钟都是犹如地狱般的煎熬,是耐心和勇气的试探。失去的据点靠鲜血再夺回,然后是再失去、再夺回。鲜血一次次喷洒向墙壁和地面,连AZTEC的河流都被染红了。寂静的大地上,是战士们前仆后继的尸体。赏金队和莲花战队也许是被棋逢对手的实力相互激发,这场战斗里充满了张扬的激情。
然而,胜负的结果要在下半场决出。这将是更加残酷的一场战斗。双方转换了角色,原来担任警察的赏金猎手队这回成了匪徒,而原来是匪徒的莲花队则成了警察。
莲花队队长阿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用右手偷偷做了一个V手势。莲花队员心领神会、面露喜色。
与此同时,主持人兔男应电视台转播比赛实况的需要,在网吧外面采访了南京著名的CS评论员二毛和小呆。二毛素有“火眼”之称,经他预测的比赛结果几乎百发百中。而小呆则号称“铁嘴”,剖析战况和利弊中肯犀利,毫不留情。
兔男:请你们二位谈谈这场比赛好吗?现在上半场已经结束了,下半场即将开始。究竟谁能拿到最后一张全国比赛的入场券,我们都很关心。
二毛:看完比赛不就知道了吗?
兔男:这个……(心里想——废话,要不怎么叫预测呢?)
二毛:莲花战队是老牌队,他们历经百战、经验丰富。赏金队是在这次比赛中新近崛起的一支强队,可以说是一匹黑马。谁赢谁输,要比赛结束才能见分晓。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据我观察,莲花战队在重大比赛中担任警察角色的时候从未输过。
兔男:这么说,莲花战队将赢了?
二毛:那要等比赛结束了才能下结论。
兔男气愤地露出了兔牙,心想什么狗屁铁嘴,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他又转向小呆,说:“你能不能对两队的打法评论一下?我们都很想知道专业的评论对于两队打法的意见。”
小呆:他,他们都,都很凶悍。正所谓,谓半斤八两、棋、棋逢对手。究、究竟谁能赢,要,要看比赛能不能把他们的全部潜能激发出来。谁、谁最先进入置之死地而、而后生的境界,谁、谁就赢了。
兔男点了点头,转向摄影机严肃道:“到现在为止,赏金队和莲花队究竟谁能出线仍然不得而知。还是让比赛结果来告诉我们吧。”
莲花战队的警察不败传说确实不是盖的。队长阿虎用M4瞄射的精确度可以和AWP相媲美。而其他队员使用M4的优势也远远大于他们使用AK的时候。至于叶子明,无论他是警察还是匪徒,永远是沉着冷静的狙击杀手,全然不像他平时一个害羞的大男孩的模样。
然而令莲花队意想不到的是,赏金队的反抗极其顽强。尽管莲花队一直处于优势,但赏金队左冲右突、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和获取胜利。这样原来准备进入警察角色后就迅速奠定胜局的莲花队的计划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观众和裁判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随着枪林弹雨、血肉横飞而心惊胆战。
阿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心中咬紧牙关:“要赢!我们一定要赢!我答应了小芸,要把这场比赛的胜利带回家去。他们很强,可是我们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刘左的心里此刻却很意外的平静:“他们太强了,呵呵,一支好队!”
屁哥心里却火急火燎:“钱啊,我们的钱可不能长小翅膀飞唠!奶奶的,吊人怎么凶的一米,打得真吃力!”
打到十局结束后,双方的比分是5 ∶5。最后两局将是生死之战。这场扑朔迷离的战争到现在没有将胜负露出端倪。旁边的观众早已热血沸腾,双方队员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看不出暴雨将至的模样。
第十一局开始后,赏金队队长刘左在屏幕上用内部通信打出了个“2”。队员们心领神会,看来本局采取2号方案——W带狙击枪在吊桥的桥洞里解决警察狙手叶子明,为队友进攻解除后顾之忧。其他人在刘左带领下迅速RUSH木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A点,设置炸弹。烟凝和平时一样,冲在最前面充当肉弹,用来吸引敌人火力、扰乱敌人视线。f

AZTEC的传奇(3)

AZTEC的传奇(3)
张硕
  刘左仔细打量了会叶子明,说:“CS里比的不是脸蛋是技术,呆会谁是真正的帅哥要真刀真枪地见识才知道。”
  W没说话。事实上网吧门口骚动的时候他只轻轻瞄一眼就扭过头去了,继续他的发呆。
  阿猪转身想找座位坐下的时候,忽然惊叫道:“烟凝,烟姐,你流鼻血了!”
  果然,正在盯着叶子明看的烟凝有两行鼻血缓缓流下。屁哥叹道:“到底是丫头……可以理解!”
  烟凝匆匆跑到厕所里去冲洗。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公共洗手台的镜子前,刘左正一个人呆呆看着他自己。烟凝好奇地站在门口,看刘左干什么。只见刘左对着镜中的自己发了会儿呆,忽然叹道:“既生瑜,何生亮!”他猛一回头,看见了正在抿嘴偷着乐的烟凝,立刻脸红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周瑜和诸葛亮作为三国时期的知名人士,肯定要分个高下。他们那时侯没有CS,就只能靠打真仗来决定胜负。当然我们从小就听老师说过打架不好,所以周瑜和诸葛亮不该一块出生,这样可以减低当时平民的死亡率。我就是这个意思,没想和叶……子明比帅……”
  烟凝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她走过来洗了手后走了出去。
  刘左觉得心中“砰砰”乱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座位上发了会呆忽然醍醐灌顶——他今天终于第一次看见烟凝笑了。原来烟凝笑是那么好看,笑得让人心旌摇荡,恨不能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看个仔细。旁边的屁哥凑上来低低道:“刘左,你在干吗?怎么露出白痴一般的笑容?”
  刘左忙顾左右而言他。幸好主持人宣布比赛就要开始了,请各队选手各就各位。主持人是个男的,长了两颗兔子牙,口齿不太清楚。阿猪忿忿道:“怎么上午的比赛就是个美女主持,下午的比赛就换成这个兔男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网吧大门哗的一声被冲开了。两个工作人员被蜂拥而至的FANS挤得东倒西歪。令人奇怪的是,这次的FANS清一色由女孩组成,而且全体穿了红色的背心和超短裙,手里拿着奶黄色的花球。她们冲进网吧后,迅速跑到比赛区站好,排出了一个三列的队伍。接着,她们挥舞手中的花球,同时高抬大腿,一边做动作一边整齐的高喊:
  “叶子明,我爱你!叶子明,我爱你!”
  所有人都被这些女孩吓呆了。回过神来后,不禁又开始欣赏女孩的美色。烟凝偷偷看叶子明,只见后者把脸埋在显示器前,显然不知所措。
  啦啦队们喊完了第一节后,队里有人喊了口令,接着开始第二节:
  “叶子明,第一名!又勇敢,又聪明!打比赛,肯定赢!我们支持叶子明!”
  如此众多MM齐喊口号,加上红色的超短裙和白花花的大腿,真是令人目不暇接。主持人兔男显然被这个场面吓呆了,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眼见比赛时间就要到了,这些MM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而且口号已经喊到了第五节,看上去似乎准备了很长时间才做到这样整齐有序。兔男求救似地看着其他工作人员。无奈其他人都在伸长脖子看MM大腿,根本没人注意到兔男已经快急哭了。这时候,只见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站了起来,走到MM方阵前面。
  此猛男不是别人,正是自称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生不逢时的危险的屁,江湖匪号“屁哥”的是也。
  屁哥站在MM方阵前,清清喉咙道:“各位,光有MM表演太单调了。正是红花还需绿叶配,我就勉为其难地表演一段猛男秀、脱衣舞给各位助助兴,有不当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话音刚落,只见MM方阵里发出了各种尖叫,接着MM们开始溃不成军的逃逸。一边逃一边有MM高喊:“性骚扰呀~~~~~”
  “变态~~~~~”
  “流氓~~~~~”
  “老青蛙出现了~~~”
  刹那间网吧里的妹妹FANS逃个一干二净。屁哥回到座位后,阿猪挑起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刘左也说:“我们的实力决不在他们之下。一个猛男秀还没开始,他们的FANS就逃窜了。这场比赛我们赢定了。”
  屁哥却道:“我很受伤,很受伤……他们怎么能叫我青蛙,而且前面还加了一个‘老’字?”
  阿猪说:“他们不识货。我敢向毛主席保证,你不是老青蛙,是小青蛙。”
  刘左点头道:“就是就是。”
  屁哥终于满意地笑了,说:“话说得没错嘛,我还是个青春小伙,呵呵!”
  兔男跑上来握住屁哥的手表达谢意,尤其赞扬他不惜牺牲色相挽救大局的勇气。就这么着,这场一波三折的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时间:2002年7月2日
  地点:江苏省南京市如意网吧
  参赛战队:赏金猎手队(Bonus Hunter)vs莲花战队(Lotus)
  比赛用图:AZTEC
  每个CSER对AZTEC都会异常熟悉。这是战网上和比赛中使用频率最高的地图之一。它有四通八达的道路和水路,也有隐蔽的狙击点和开阔的战斗点,是攻击和防守兼备的好地方。其实每张地图都有它独特的魅力,犹如一个生命的存在。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AZTEC,那就是“空寂”。在那些青苔和破落的木门背后隐藏的是怎样的孤独,只有身历其境的人才会知道。犹如寂寞的守夜人,那些持枪坚守据点的战士在这座空城里坚持着自己的责任和使命。而一旦发生战斗,虽然将因为地形的决定而无比惨烈,但即使死亡,也因为这里的空寂而产生幻化的残酷美感。

AZTEC的传奇(2)

AZTEC的传奇(2)
张硕
烟凝心里微笑了一下,昨天训练的时候刘左他们一直说不紧张,要放松。可是今天他们还是早早跑来,估计他们和莲花战队一同观看了SIP和雨人战队的比赛。看来两支战队都把SIP当成了对手。因为出线到北京去,也许就会同SIP再次相遇,那时候的战斗将是为了全国比赛的胜出,与前次的相遇又是不同。可是究竟谁能有资格再度同SIP相遇,要看今天下午比赛的结果了。
谁能赢?谁在乎——烟凝轻轻一笑,游戏,娱乐,金钱,这些对自己又有什么意义?一个随时能将一切抛弃的人又对什么能在乎?不过是一场游戏,结束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你是谁,你即将是谁,有什么关系?
站在角落里,她的眼睛又落在刘左他们身上。已经吃完了碗面,他们连水都不喝,拿了纸笔在又说又写。想必是上午已经抽签完毕,知道了下午比赛的地图。他们在抓紧一切时间进行战略部署。从刘左画图的情形看,烟凝知道,必定是AZTEC。
现实里的AZTEC会是怎样的呢?不知道。CS里的AZTEC是一座废墟,一个布满青苔、天空电闪雷鸣的地方。如果被子弹击中,血花飞溅在青绿色的墙壁上的刹那会让人有时间凝固的错觉。烟凝偏爱AZTEC,这里有种狞厉之美——一座空城,一座废墟,它能容纳多少幻想又是多少CSER魂飞魄散之地?
刘左又说又写着战术,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阿猪和屁哥一边听,一边不时发表自己的意见。他们两个时而像亲兄弟,时而吵得像仇人。W一如既往静静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认真执着的样子,烟凝心里忽然痛了一下。他们的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梦想,就算困苦也不能放弃。她张开了自己的手——那双手颀长优美,就是有点苍白——自己的手里又握着什么?
正自胡思乱想,烟凝忽然被屁哥的一声惊叫吓了一跳。
“那丫头又像鬼一样出现了!”
屁哥一手抚住胸口,指着角落里的烟凝喊道:“我一抬头就看见丫头像女鬼一样站在那边,幸好是白天,不然非吓出心脏病来不可。”
阿猪抱怨道:“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一惊一咋的?烟凝神出鬼没的功夫举世皆知,有什么希奇的?倒是你乱喊乱叫得吓人。”
烟凝走了过来,默默坐在W身边。
刘左关切的问道:“烟凝,这段日子你脸色一直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烟凝摇摇头。
刘左看了看她,想说什么终于又没说。就在这时候网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犹如渐进的波浪一样,骚动越来越大,夹杂着女孩子的尖叫声。
只见坐在对面的五个莲花战队队员齐齐站了起来,队长阿虎面带微笑道:“子明这小子终于来了。”
烟凝注意到,站起来的莲花的五个人穿着同样式样的T恤,每件T恤上印着一个字母,连起来是L-O-T-U。奇怪的是最后一个人虽然也穿着一样的T恤,可是衣服上没有字母。烟凝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莲花”的英文是LOTUS,如今少了个S,想必对面的第五个人并非莲花的一线队员。看来T恤上应该有S那个字母的人,就是正在进入网吧的那个人。也是引起骚动的那个人。
烟凝把目光转到网吧门口,呆掉了。
一个身穿莲花战队队服,低着头快步疾走的男孩子冲进了网吧。在他身后涌进了几十个尖叫的女孩子。尖叫声虽然此起彼伏,但也能听个大概。
“叶子明,我们永远支持你!”
“莲花必胜!因为有叶子明!”
“阿明,阿明!我在这里,给我签个名吧!”
“明明,我爱你!我永远支持你!”
“叶子明,你是我们的骄傲!”
……
那男孩不说话,低着头在人群中努力挤着,似乎想杀出重围。无奈FANS火辣热烈,让叶子明无处可逃。烟凝隐隐约约听见莲花战队队长阿虎向另一个战队成员低声解释:“叶子明,南京大学在读学生,身高182公分,体重67KG,血型A,星座是水瓶座……所到之处总能引起轰动和女孩的追逐。”
只见叶子明被左右围困已经举步为艰了,网吧工作人员不得不出面干预。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费力地挤进人群,硬是把叶子明拎了出来。同时另外的工作人员劝说FANS们保持理智和冷静,呆在网吧外面。无奈FANS们比参赛战队队员还要激动,一直和工作人员理论,要求入场观看。烟凝注意到,FANS里不仅有很多女孩,也不乏男孩。看来叶子明的魅力真是不小。
走到比赛区,一直低头的叶子明终于抬起了头。饶是见多识广的屁哥也禁不住惊呼了一声:“天下竟有这么帅的小伙子!”
烟凝也抬头看了看叶子明。这个男孩看上去脸有点红,似乎仍然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打量一样。他的身材偏瘦,但非常挺拔。一条发白的牛仔裤配上白色的T恤和他胸前那个大大的红色的S,看起来清爽异常。他有一张让人不愿移开视线的脸,尖下颏,棱角分明的脸颊,笔直的鼻子,尤其是他的眼睛——那双纯净的眼睛犹如平静的深潭,清澈深邃。
屁哥叹道:“原来还以为你们哥几个都算帅哥呢,如今都被这个小子比下去了。”
阿猪咬牙切齿道:“我做梦都想要的被妹妹排队追的事情,这小子却轻易就得到了。”

7-Zip 4.42 bug?

发现用7-Zip打开用Winrar压缩为.rar的Excel文件,双击包里的Excel文件尽然还能打开。好像把Excel文件当压缩文件处理了,但打开后列出的文件不是来自何处,我狂晕!

CS之赏金猎手之第十局 AZTEC的传奇

第十局 AZTEC的传奇
AZTEC的传奇(1)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进入了七月。南京的七月陡然热了起来,幸好已经葱葱郁郁的梧桐树挡住了大部分的骄阳。走在树荫下,能闻到阳光里散发的梧桐树的清香。烟凝坐在汉口路上的新杂志咖啡馆里,面前的蓝山冰咖正在努力溶解冰块。她庸懒的眼神掠过深色的咖啡,掠过咖啡里犹如眼泪一般的冰块,落在对面的男人手上。
那双手很细腻,如果不是稍大,几乎可以看成是一双女人的手。此刻那双手正在玩弄着
ZIPPO,手指神经质地开火,又关掉。
“烟……”
烟凝抬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说:“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总像叫魂一样。有什么话直说吧。不要只会叫魂。”
男人说:“为什么你总是这么sharp,这么傲慢?”
烟凝无聊地翻开手边的一本《时尚》,有气无力地说:“不是尖锐也不是傲慢,是被你折腾得没脾气。你到底要说什么?”
男人笑了一下,随即郑重了起来,道:“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自从在公司的酒会上认识你以后,我的心……我的心全都被你……”
烟凝抬头说:“啊?”
男人咬牙道:“作我的女朋友吧。你知道,我不会说话。但我诚心的,诚心地想和你交往。”
烟凝说:“我从不和爸爸公司里的职员交往。”
男人说:“那我辞职。”
烟凝说:“哦。”
接着又说:“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男人被烟凝弄得不知所措,只好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又灭了它。他忽然两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大声说:“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喜欢看着别人伤心痛苦的样子吗?难道你专以折磨别人为乐吗?”
咖啡馆里的人被男人吓了一跳。那些正在轻声细语聊天的人一律停止了谈话,诧异地望着这边的烟凝和男人。
烟凝也站了起来,背上了自己的小包。她看着男人的眼睛,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她在桌上放了张100元的钞票,转身离开了咖啡馆。桌子旁的男人发了会呆,忽然追出了咖啡馆。门口的烟凝拦了辆的士,男人一把拉住她,急切的说:“烟凝,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烟凝轻轻挣脱了手,眼睛看着地面,说:“不要再追我了。我是个没资格谈恋爱的人。”
“为什么?”男人再次捉住她的手,“为什么?你在感情上受过挫折吗?我不在乎的!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烟凝抽出手,摇摇头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人悲伤的看着她的脸,轻轻说:“难道真是传说中的苍天弄人、天妒英才?”忽然间悲从中来,泪水和鼻涕潸然而下。
烟凝说:“知道么,我最讨厌你一哭就流鼻涕。你人不错,但就是这点烦人。”
说完转身入了出租车,绝尘而去。
出租车上的烟凝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仔细地打量自己。镜子里是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除了脸色和嘴唇有点苍白,整体的美貌无可挑剔。她拿出一支CD唇膏,小心翼翼地在唇上轻涂了一点。仿佛一朵花被水点燃,烟凝在唇膏的掩护下迅速绽放起来。等到出租车开到网吧的时候,下车的烟凝又是那个明艳照人的女孩。只是那些贪恋美貌的男人盯着她看的时候,忍不住“兹兹”两声,纷纷被她冷冷的眼神冻伤。
烟凝走进了网吧。时间还早,离下午比赛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她不想再去别的地方杀时间,就在这里等待刘左他们吧。
进到了里面的比赛专区,她才发现原来“赏金猎手队”除了她以外的四个人早就到了。四个人正一字排开坐在桌子前埋头狠吃碗面。他们的对面坐着五个人,从衣服上的队标看,正是下午要和自己队打比赛的“南京莲花战队”。“莲花战队”的人吃的是定做的高级盒饭,香味飘出半里街去。
令烟凝奇怪的是,阿猪和屁哥没有边吃饭边拌嘴。没有这个吃饭时的助兴节目,让烟凝有些疑惑这到底还是不是赏金队。只见阿猪吃好以后,把嘴一抹自言自语道:“这个碗面真好吃,是高级碗面,内带火腿肠的。”
屁哥一边喝残汤一边附和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只见莲花战队队长阿虎面带微笑地对他的队友们说:“大家吃饱、吃好!虽然十块一份的盒饭不能算是好伙食,但大家要鼓起干劲!下午有一场硬仗要打!去北京的两张门票已经发出一张了。苏州的‘SIP战队’三战全胜,值得我们学习。无锡雨人战队虽然三战全失败了,但他们不屈不挠的精神仍然值得我们学习。如今都是一胜一负的我们要和赏金猎人战队争夺最后的出线权了。大家加油!”
烟凝心里明镜似地清楚。初战中,SIP赢了赏金,莲花赢了雨人;第二轮比赛中SIP赢了莲花,赏金赢了雨人。除了稳稳出线的SIP和铁定出局的雨人,最后的门票争夺将在来自南京的两支战队——莲花队和赏金猎手队。而且,从莲花队队长话中可以听出,上午的第三轮首场比赛中,SIP并没有因为出线而放弃对自己的要求,仍然赢得了比赛,最终将以全胜的骄人战绩出线。现在,整个江苏赛区最后的比赛将在两支南京的战队之间展开——赏金队和莲花队。谁赢得这场比赛谁就以江苏赛区第二名的成绩出线,到北京去进行总决赛。

双败淘汰(10)

双败淘汰(10)
张硕
  可是,没有机会了。安徽杰克队没能出线,他们招募的枪手也不会来了。
  阿杰想到这里,心里有点失落。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又把目光放到了名单上:
  安徽赛区出线的两个战队是彩虹战队(Rainbow)和梦幻战队(Dream)
  浙江赛区目前只决出了一个出线战队杭州4D战队(HZ4D)。另二个名额待定。
  福建赛区决出了二个战队。
  广东赛区决出了三个战队。
  ……
  上海赛区决出了三个战队,其中一支是纯MM组成的BLOOD FLOWER(血之花战队)。队长是田楠。
  阿杰的眼睛久久地落在田楠这个名字上。如果离他足够近的话,或者能看到他眼中掠过的一丝忧郁和思念。他那样深地把自己的感情藏了起来,以至于他自己几乎都忘记了。

双败淘汰(9)

双败淘汰(9)
张硕
  阿猪小脸通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W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但他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地凝视着屁哥,眼神中有种罕见的温暖,全然不是往日里那种冷酷而漠不关心的神情。刘左咳嗽了一声,喊住阿猪:“去给烟凝打电话,叫她过来研究战术。我们还有机会!我们会出线的,一定会!喊她过来!”
  阿猪应了一声,立刻跳起来去打电话。
  屁哥好像有点害羞一样(这也是他罕见的神情),一瘸一拐走到电脑前,准备开始训练。W忽然走到他身边问到:“后来,你后来的经历呢?”
  屁哥苦笑一下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啦。在上海做建筑工人,真是太苦了!苦了点钱后,在上海开了家小饭店。后来顺理成章和小店的服务员结了婚。结果遇上拆迁,加上钱赚得太少,店也开不起来了,就去考了驾照当二驾。没想到老婆寂寞难耐,和小白脸跑了。几年里苦的钱被席卷一空。没办法,只身来到南京做起了推销员的工作,推销吸尘器。每天晚上拜访人家,劝人家买吸尘器。因为白天时间空闲,就玩起了CS,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这个东西。原来我先生说我有天分,要是她看到我打CS,应该说我是天生的CSER吧。我靠当雇佣兵、枪手、赏金猎人,也赚了不少外快。直到我遇上了刘左——”说到这里他用眼睛一瞄刘左,后者点头微笑了一下。屁哥接着说:“下面的情形想必你们早听刘左吹过了,我打不过他,就认输了。后来干脆搬过来组成搭档,大家一起做赏金猎手。再后来,你们就陆续来了。”
  刘左说:“我可从来没吹过啊,是你实力不济才输的嘛。”
  屁哥说:“嗨,我那时是韬光养晦,根本没有展现真正的实力。”
  刘左说:“那你真正的实力呢?”
  屁哥说:“当然还是打不过你。”
  阿猪在旁边“扑哧”一笑——这是他在比赛失利以后第一次展现笑容。刘左转身过去拍了拍阿猪说:“我们这里就你小子还在读书,你可得用功啊。看到你屁大哥没?人家是把没读大学当成此生最大的遗憾。你现在正在读书,可不能荒废学业啊。”
  阿猪说:“怪不得屁哥老是撵我看书去,我还以为他嫉妒我CS技术比他高呢。你们放心吧,这学期我稳拿奖学金。”
  屁哥问:“几等奖啊?”
  阿猪说:“大概是三等吧。”
  屁哥说:“也不错了。要是考得不好,我肯定要开除你。”
  阿猪嘟嘟囔囔道:“队长是刘左又不是你……”
  屁哥眉毛立起来道:“他是队长没错,不过你看看他听谁的话。”
  阿猪不服气道:“当然是他老婆!他肯定听他老婆的话!”
  屁哥狞笑道:“问题是他还没老婆呢。没老婆前就得听我的!”
  阿猪怒道:“你凭什么占他老婆的位置?”
  俩人又开始了每日的拌嘴功课。刘左偷偷笑了一下,扭头看W时,后者已经开始进入CS练习了。刘左在心里暗暗想到:“烟凝你快来吧。是我们该提高配合的时候了。只要我们相互理解,做到默契,我们五个人将成为中国的第一强队。那笔奖金也该……”
  想到这里刘左咧嘴笑了。抬起头来,却吓了一跳差点没叫了出来——烟凝已经像鬼一样出现在面前,正在开机准备上线。
  刘左很想问问烟凝是不是会瞬移大法,怎么能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进入人的房间呢?后来又想到他早已给了烟凝房门钥匙。这个不爱说话的女人悄悄来又悄悄走,也许就是她的性格吧。
  他对烟凝说:“哎,想不想听听你屁大哥的事啊?他的经历可以写小说了。”
  烟凝头也不抬的说:“不想。”
  刘左一顿,随即又低下头去。
  这个女人有点酷。他们都这么觉得。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释。
  忽然听见烟凝仿佛自语般轻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神。屁哥念念不忘的女先生,就是他的守护神吧。人生一世必定有不肯放弃的理由,就是那种怎样都不会认输、不会自我放逐的坚持。这也是人存在的理由吧。你呢,刘左你的守护神是什么?”
  看着烟凝如黑夜星辰的眼睛,刘左嗫嚅了一下,说:“我的,好像没有。”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说:“可能是钱也说不定。”
  烟凝看了他一会,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开始CS。刘左忽然跳起来说:“你都听到了?屁哥的那番话……”
  烟凝说:“是。当时我在大门口。你们的厕所就在大门附近,我当然听见了。”
  她抬起头,几乎是微笑的说:“我是在门口接到阿猪打给我的电话的……那么下面就是练习我们的配合了——有人说我们一定会出线,对吗?”
  就在赏金猎手队陷入背水一战的关键时刻,远在北京的X档案队却以全胜的成绩提前出线。这天下午兔子从网上下到了全国CS大赛最新出线名单,立刻交给了队长阿杰。
  由于各个赛区的比赛日程安排的差异,所以这个名单并不完全,只是已经选拔完毕的赛区和提前出线的战队名录。阿杰仔细地看了看名单。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他念念不忘的安徽杰克队终于没有出线。他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当时和自己比赛的那两个杰克队员是枪手,但他还是希望能从杰克队那里得知有关这两个枪手的消息。虽然距离那次比赛时间已经很久了,可是阿杰一直不能忘记那两个枪手。尤其其中枪法最神的一个,阿杰的心中仿佛有种被点燃的激情一样,渴望和他再来一次战斗。

双败淘汰(8)

双败淘汰(8)
张硕
  我没有跟先生告别,偷偷跟福仔走了。我觉得对不起先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只能说我们太穷了,太需要钱了。
  那天夜里下了好大的雨。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县城赶。福仔说,夜里赶路赶到县城,能赶上县城早晨发往省城的汽车。到现在,我还经常能梦见那场大雨,漆黑的夜里,我们二十几个人闷声不响地赶路。雨水好像要把整座山都吞没,像野兽一样咆哮倾泻。
  走到快三分之一路程光景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是先生的声音。是她,没错,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在发梦。可是,真的是,真的是她……先生一听说我跟福仔走了,晚饭都没吃就追来了。她一个女人家,实际上还是个女孩子,一个人,追了近30里山路。那么漆黑的夜里,那么大的雨里,她怎么能追出30里路,只为了一个不告而别的学生?
  一看到她,我立刻跪下了。我含着眼泪说,先生我对不起你,是我爹妈要我出来赚钱养家的。先生说,你马上跟我回去,我只要你再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你会成为这个山区第一个大学生,相信我!
  我看见她瘦弱的肩膀一直在发抖,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害怕的,她在雨里一直发抖。可是她的语气那么坚定,句句击中我。你们见过仙女吗?我见过。我的先生就是我的仙女,是我们贫困山区所有没书读、没学上苦娃的仙女!
  她的勇气感动了所有的人,连福仔都说,你跟先生回去吧,我这不差你这个小娃。回去好好读书,当上大学生,给我们村争光!于是我连夜和先生回了山里。一夜往返60里夜路。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夜里好像有光照着我们一样。真的,我这个人不迷信,可是我真的看见了光。
  可是我们回到村以后,先生就病倒了。她发起了高烧,一连几天都不退。村里人说先生是那夜在山里中了邪,招惹了山鬼。村里的神婆过来帮忙驱邪都没用。后来我看先生真不行了,就咬牙背着先生到县城去找医生。村里人因为怕招邪,没一个肯来帮忙。那时我才14岁,背着先生向县城赶。先是还能走得快,后来干脆一步一步挪。先生在我背上,气眼见一口不接一口。天可怜见儿,我终于背着先生到了县城。到了县城的医务所,大夫说是肺炎晚期,他们这收不了,要往省城送。我哭着请医生帮忙,省城太远了,先生到了那儿肯定已经死了。我求着医生说,先生是我们村里的老师,她是为了找学生才落下的这个病啊。后来大夫终于答应先帮忙治治,先生暂时被安置在病房里,挂起了水。
  先生短暂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叫我到县中学里找一个叫周力成的男人,叫他到医务所来。我那时不像现在,普通话说得也不好,人也怕羞。可是为了先生,我愣是闯进了县中找人。等我费老鼻子劲在数学组办公室找到周力成老师的时候,他听了我的传话后,说:“你告诉她,我和她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想再见面了。下个月我就要调回省城了。留在这里,是她的选择。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这里,就等于放弃了我。再见面又有什么意思?”
  我听了以后不是很懂,但转身就走了。我隐隐约约觉得,他和我们先生不是一样的人。他又叫住我,犹豫了一会说道:“你们王老师是个好老师,她在我们师大读书的时候就是很要强、很优秀的……她的缺点就是太理想主义了……呵呵,说这些你们也不懂。现在她在你们那里,你们要听话,不要气她,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我扭头就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气,现在才知道,也许当时年少的我心里也暗暗爱慕着先生吧。那种爱慕像是仰慕一样,没有任何复杂或性的成分在里面。我不再理睬那个男人,跑了。我要回到先生那里。她现在还一个人孤单的躺在病房里呢。
  等我回到医务所的时候,病床是空的。护士告诉我先生因为呼吸衰竭被送到急救室去了。她还说,医生说了,因为先生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高烧持久不下,所以情况很危险。
  我没有见到先生的最后一面。她最后的时刻是在急救台上度过的,等她被推出来后,已经没气了。
  我眼睁睁看着先生被推走了。白色的布单下,是熟悉的红色毛衣。
  那种恐惧和孤单的感觉至今历历在目。我在医务所的走廊上号啕大哭,哭得整个县城都快被震塌了,哭得医生和护士都胆战心惊。哭到后来,我已经没有声音了,只剩下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好像先生找我那晚的大雨一样,一直不停地流着。
  呵呵,后来我还是被福仔带到了上海,当了建筑工人。
  我终于没有上大学。这也是我此生最遗憾的事情,我没能完成先生的愿望。现在想想,这人生还真有意思。好像一切都是被命定的一样。先生拼着一死拉住我,终于还是滑脱了手。到最后那么孤单地死去,连男朋友都不肯来看她。
  可是先生留给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会想到那个雨夜里的60里山路。我明白了什么叫做永不放弃,天大的难事只要我不放弃,老天也拿我没辙。大不了一死。话说回来,凡事也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有什么好愁的呢?
  说到这里,屁哥终于大解结束。他穿上裤子站了起来。一站起来才知道因为他大解时间因为过长,说话又过于专注,结果腿已经彻底麻了。他一瘸一拐走出厕所,却惊讶地发现刘左、阿猪和W都站在厕所门口。

双败淘汰(7)

双败淘汰(7)
张硕
  只见屁哥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绿,双手捂着肚子,哀求道:“阿猪,猪哥,猪爹,猪爷爷~~~~求你唠,出来吧……”
  刘左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厕所前面,轻轻敲了敲厕所门,朗声道:
  “空碛昼苍茫,沙腥古战场。逢春多霰雪,生计在牛羊。”
  忽然久久安静的厕所里面传来哽咽的声音道:
  “冷角吹乡泪,乾榆落梦床。从来山水客,谁谓到渔阳。”
  只听“吱哑”一声,厕所门开了。满脸泪痕的猪头3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一把抱住刘左的肩膀,嗷嗷痛哭起来。
  屁哥显然看傻了,甚至忘了自己的内急,伸着脖子悄悄问:“老大,你怎么一下就搞定了?”
  刘左耸了耸肩膀,说:“这是猪头3以前告诉我的——只要他呆在厕所里无法自拔的时候,我只要说刚才的前四句,他一定会像遇上奶酪的老鼠一样窜出来。”
  屁哥又挠挠头道:“老大,这首诗什么意思,还能解释一下?”
  刘左说:“我也不懂。我是按谐音背的。我一共只会前面的四句。”
  屁哥点头道:“高,实在是高!”刚说完,他终于顶不住了,像兔子一样窜进了厕所。
  说到这里想必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残酷而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赏金队终于输掉了开赛以来的第一场比赛,而且是至关重要的一场比赛。当屁哥坐在马桶上的时候,忽然有些悲从中来的感觉。因为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笔奖金长的小翅膀,飞啊飞啊。他立刻喝止了自己——这不是悲悲切切的时候,而是应该鼓舞士气的时候。
  屁哥何尝不知阿猪为什么比赛结束了以后把自己关在厕所里一直不肯出来?这个清秀的少年有着一颗敏感而好胜的心。可是在和SIP战队的比赛里,他接二连三的失误,多次延误战机。并且队友间的糟糕配合多次出现误伤、错杀等不应该出现的低级错误。阿猪的心里此刻一定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想到这里,坐在马桶上的屁哥说话了:“咳咳。我知道,现在大家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可是,任何一个战队,都有他的高潮和低潮,就像我们每个人的命运一样……”
  “……别看我平时一直乐呵呵的,像个呆瓜,可是我前半辈子的挫折可能比你们加起来的都要多……”
  “……你们可能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我。也难怪,我从来没说过关于自己的事情。今天,我想和哥几个聊聊。不为别的,只图个痛快!”
  屁哥用他有点沙哑的嗓子,坐在马桶上深情地说起了他的往事。
  我出生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农村。那个农村有多偏僻多贫困呢?从我们那里到最近的县城,要将近二天的时间。不是绝对距离远——后来我用尺子量过地图,也就100多里地——可是那里没有火车、汽车、甚至马车,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大家出门都是靠一双脚。而且我们村和县城、和其他村子都隔了好几座山。那山路特别崎岖,特别难走。我一直到12岁都没有出过山,家里几个弟兄穿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裤子,不出门的就光腚呆在家里。你们不要笑话我,我们那儿就是这样过日子的。
  12岁那年,我的命运发生了变化。因为我们村里忽然来了个教书先生。那个先生是师范大学毕业的,自愿到我们边远山区教书。她是个女的,我们那儿对教书的无论男女都叫先生。在我们眼里,他们都是大学问家。现在想想,先生也就是20刚出头的光景,年轻得要命。她喜欢穿红色衣杉,在我们山里特别扎眼。她爱笑,也特别温柔。她来了以后,我们村里凡是小孩都喜欢往她那跑,听她讲课。
  可是我爹娘不让我上学,因为我已经大了,可以帮家里干活了。他们可能觉得我们祖祖辈辈都是扒山里这口饭的,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能活着就不错了。可先生不这样想,她三番五次到我家里去,劝我父母让我上学,并说书本费都由她出。我偷偷问过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说,我聪明,我一定可以考上大学的。只有知识才能挽救被贫困湮没的命运——这是她说的。当时我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可是我太想太想变得像她一样有学问,像她一样那样说标准的普通话、懂好多书本上的事。那时的我简直跟中了魔一样想读书。
  我爹妈终于答应让我上学了。12岁那年先生第一次带我出了山,她带我到县城去买书本。我们走了一天多,终于走到了县城。那个小县城在当时我的眼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我第一次看见汽车,第一次看见柏油路,第一次看见商店,第一次看见电器……那也是我第一次站在学校门口。先生让我在门口等她,她去找校长拿书。看见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在操场上戏耍,他们在上课铃响后像兔子一样窜进教室里……我的眼睛充满了泪水。我多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啊!为什么我要生在那么贫困的地方?为什么我们家连孩子的裤子都没有?就在那一刻起我下定了决心,我要好好读书,我一定要考上大学,我一定要衣锦还乡!
  从县城回来后,我跟着先生如饥似渴地开始读书。两年后我不仅已经掌握了全部小学的知识,而且开始学习初中课本。这期间一直是先生帮我买书买笔,我欠她的不仅仅是钱能算清的。她特别器重我,我也很努力。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我们村里早几年出走的一个男人名叫福仔的忽然回来了。他说他在上海做包工头,这次回来是招人的。说是跟了他去,能到上海过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而且能赚到大笔的钱养家,要我们村里的男人都跟他去。上海,上海那是什么地方?在我们能想象到的世界里,那里是天堂,是我们做梦都不敢做到的地方啊!我爹妈听了后眼睛都红了,拼命托人要那福仔收了我。福仔在村里招了20个人,连夜就动身了。

双败淘汰(6)

双败淘汰(6)
张硕
  他迅速作出判断,从枪声的位置来看,W就在自己近距离的地方。如果自己继续拆弹(还有最多两秒就能拆弹成功),极有可能在拆弹过程中被攻击。一旦自己死亡,警察此局就输了。王大道当机立断,放弃了正在拆除的炸弹,转身寻找W,决一死战。
  距离炸弹爆炸时间还有10秒钟。
  杀了那个拿狙的匪徒——近距离他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然后回头再拆弹,时间还来得及。
  事实上,王大道几乎是一转身就和W迎面碰上了。W端着AWP如鬼魅般出现在王大道身后,着实吓了他一跳。可王大道这队长岂是浪得虚名?他迅速向左高高跳起,同时举枪射击。
  在CS里,狙击手通常是隐藏在较远的据点远距离狙击对手。这是由狙击枪的特点决定的,虽然一枪致命、威力大得惊人,但在近距离作战中,不能连发和开关瞄准镜速度缓慢的特点使它的威力毫无用武之地。
  王大道开始射击的时候心中还有疑惑——如果这个人能将陈明枫一击致命的话,怎么还会愚蠢到端着大枪跑到自己鼻子跟前?AK连射的威力、相对于AWP的灵活想必对方也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已经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了,王大道瞄准了W的头部,已经准备扣动扳机。
  他的手指稳稳握住鼠标,右手食指按下了鼠标键。一串子弹飞向了W。
  ——只要王大道出手,绝对不会失去目标的。
  所有的SIP队员都这样想。
  ——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菜队的小菜鸟,能走到省决赛应该感谢上帝了。现在就是送他们回家的时候了。
  所有的SIP队员仍然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候,W高高跳了起来。
  一瞬间火车道里仅存两个人——W和王大道——都处在跳跃离地状态,只不过王大道正处在回落状态而W却在上升。电光石火的瞬间又是一声悠长的AWP枪声。
  两个人由于重力终于又回到了地面。只不过王大道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身体向后倾斜着倒在地面。
  ——跳狙!
  观众中有人失口惊呼。
  用AWP空中跳杀虽然是高难度动作,但并非惊世骇俗的技术。不过W空中开镜、瞄准以及射击一连串超快的动作在未落地前已经完成,这着实令懂行的人惊叹一下。然而最令人惊讶的是,W竟敢在如此近距离的地方用AWP进攻,将大狙当成冲锋枪一样来使。这背后,是怎样的自信?
  W静静站在原地,收起AWP,转身离开。
  观众们和裁判也是一片沉默。寂静中,倒计时炸弹滴答作响,直到爆炸。
  上半场最为惨烈的一局终于结束了,匪徒们获得了开局以来首次胜利。
  所有的人都在疑惑,究竟谁能笑到最后?那些原以为SIP战队赢定了人心里开始打鼓,也许赏金猎手队比他们想象得更强大。
  谁能赢?
  只有到了最后一刻才能知道。因为CS里没有宿命,也没有先知。
  经历一小时的苦战后,赏金猎手队和SIP战队的比赛终于结束了。围观的人群就像潮汐来了又去,“哗啦”一下——就像一场电影到了谢幕的时候或者一场爱情终了的时刻,干脆干净得让人心冷。
  刘左说:“回基地吧。”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而此刻烟凝又如鬼魅一样在人群中消失了。屁哥喃喃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屁哥和阿猪分别被W的三轮车和刘左的自行车带回了基地。四个人默默进了屋子,W坐在电脑前又开始了他的日常功课,检索珠江路每日最新硬件资讯。屁哥无数次笑他道:“不过是一个骑三轮车的,怎么弄得跟电脑工程师一样关心这些玩意?我看你最有前途的转型是去卖盗版光碟,你要是跑得快的话,那就更十拿九稳了。”
  阿猪在旁边不解的问:“干吗要跑得快?”
  屁哥说:“笨,躲警察啊!”
  阿猪说:“啊,怪不得。”
  面对屁哥的调侃,W通常都是沉默。不过此刻屁哥什么都没说。而W沉默的坐在电脑前,翻阅他收藏的每个IT类主页。
  刘左坐在窗前,眼睛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几个月前,那个小风嗖嗖的倒霉日子里,那个地球人都该记住的日子里,梧桐树还是光溜溜的秃枝。如今梧桐已经绿油油了,在初夏的温暖阳光里恣意张扬。刘左真喜欢这些梧桐,当年大学毕业他也是因为这些梧桐才留在南京。如果没有这些梧桐树,南京该是一个多么了无生趣的城市啊。
  刘左眼睛盯着窗外的梧桐树,手指下意识的在桌子上敲击,他敲的鼓点是“天仙配”。他自己也意识不到每当他遇到挫折、困惑或心情不佳的时候都会右手食指敲击桌子,鼓点一定是“天仙配”。右手食指因为常年按鼠标,已经灵活得可以和钢琴家媲美了——当然只限于右手食指。
  刘左和W坐在屋子里,在一片死寂的沉默里各自想着心事。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两小时,也许更久——他们听到了屁哥的哀鸣。后者正用头抵着厕所的门,低低吼叫着。刘左被吓了一跳,仔细一听,屁哥正在吼:“阿猪,猪头3,小三子,臭猪,死猪头……你快点啊,你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再不出来,我就要屎落裤子了!”
  其时其状可用两个字来形容屁哥——刘左和W同时想到的——那就是“惨烈”。屁哥满脸通红,手拎着裤腰带吼着:“不就是输场比赛吗?你怎么又犯老毛病呢?不是我说你,你一输比赛就往厕所里钻、以厕为家的毛病该改了!你是要在里面生孩子还是……不好!”